护士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，“伤得那么重，医生都建议再观察几天，但顾太太坚持要走……”
顾修瑾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，有那么几秒钟，大脑是一片空白的。
可是想到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，那股空茫迅速被恼怒取代。
就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挡在宋知欢面前，所以，她又以这种方式在胡闹？
伤成那样，胸口缝了十几针，居然敢自己办理出院？
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
顾修瑾感到一丝头疼，她为什么就不能体谅自己？
为什么就不能懂他的良苦用心？
不管什么外界怎么说宋知欢，自己都没有想过抛弃她，为什么她就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苦衷？
他强压下火气，拿出手机，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漫长的等待音后，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顾修瑾的眉头拧得更紧。
他挂断，又拨了一次，还是关机。
怒火和担忧在胸腔里交织，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助理陈默匆匆赶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顾律，警察来了。”
顾修瑾转头看他：“什么？”
“是来找宋律的。”
陈默压低声音，语速很快，“之前她故意败诉的几个案子，受害者的家属联合报警了。”
“现在闹到了警察局，说要宋律师给个说法。”
顾修瑾闭了闭眼，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捏了捏眉心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先去处理这件事。夫人这边……派人去找。”
“她伤成那样走不远，除了我这也没有地方可以去，应该还在北城。”
“是。”
到达警局时，调解室里挤满了人。
顾修瑾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哗声。
“我女儿就是信了你们律师的话，才没有申请保护令！”
“结果呢？被她那个老公活活打死了！”
“我老婆被打断了三根肋骨，你们律师却说证据不足，调解调解！调解个屁！”
“宋律师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
顾修瑾推门进去，视线落在被围在中间的宋兮糖身上。
身为为民服务的律师，她脸上却满是不耐烦。
“吵什么吵？”
宋兮糖抬高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那些案子在我眼里本来就不值一提。家暴离婚？家长里短的民事纠纷就算胜诉了又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未来是要负责跨国商务诉讼的，能接这些案子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。”
调解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更大的愤怒爆发了。
“不值一提？我女儿的命在你眼里不值一提？！”
“你这种人也配当律师？心都是黑的吧！”
“就是！难怪能把原配逼疯，原来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顾修瑾站在那里，看着宋兮糖，忽然感到一阵陌生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一个下雨天。
他和宋知欢挤在那间漏雨的黄泥房里，她一边给他手上的伤口涂红药水，一边眼睛亮晶晶地说：
“顾修瑾，以后我要做一个为民发声的律师，帮那些像我们一样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