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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亲的脸白得像擦了粉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要去东宫。”
我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算不上多认真,但足够让她听清楚每个字。
裴渡站在门口,刚跨过门槛的那只脚还没落地,就定住了。
他盯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似的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袖口露出的那角云锦上。
那是刚才皇后赏赐的料子,我随手折了一块揣在怀里
“沈蘅。”裴渡叫我的名字,声音发紧。
我没理他,径直往外走。
姜袅袅忽然从娘亲身后探出头来,眼眶红红的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小姐,你别冲动,太子殿下他他可不是好相与的人,满朝文武都躲着他,你去了万一受委屈怎么办?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,仿佛真的在为我担心。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发髻上插着娘亲那根白玉簪,手腕上戴着娘亲给她的翡翠镯子,连腰间的香囊都是娘亲亲手绣的。
从头到脚,打扮得比我还像沈家的小姐。
“袅袅。”我叫她。
她愣了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亲热地叫她。
“你既然这么担心我,”我说,“不如把那根白玉簪借我戴戴?太子殿下喜欢端庄的,我头上光秃秃的不好看。”
姜袅袅的脸色变了。
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发髻,护着那根簪子,嘴张了张,却没说出话来。
娘亲急了:“那是我的东西,我想给谁就给谁,你别惦记!”
“我没惦记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传来娘亲的骂声,说我不识好歹,说我眼红袅袅,说我没规矩。
我笑了笑,加快脚步。
春桃小跑着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:“小姐,咱们真去东宫?”
“真去。”
“可可太子殿下他”
“他怎么了?”
春桃缩了缩脖子,小声说:“听说他上个月把礼部侍郎的儿子打了一顿,打得人家三个月下不了床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还听说他养了一只鹰,专门啄人的眼珠子。”
“还有还有,他去年在朝堂上顶撞皇上,皇上气得要废他太子之位,他站在那里面不改色,说‘父皇要废便废,儿臣求之不得’。”
春桃越说越小声,最后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嘀咕。
我听完,只说了句:“挺好。”
春桃愣在原地,半天没跟上来。
东宫离沈家不算远,穿过三条街,再拐两个弯就到了。
我没坐轿子,走着去的。
一路上不少人看我,大概是因为我穿着一身素净衣裳,头上没有半点首饰,像个落魄的小户千金。
到了东宫门口,守门的侍卫拦住了我。
“什么人?”
我报了姓名。
侍卫进去通报,不一会儿就出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太子殿下说,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