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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顾伟收起手机,没有劝,也没有插嘴。
只有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,
“敏敏啊,你真狠心!我是养了个白眼狼!”
她用力拍打自己胸口,一边抽泣一边骂:
“早知道当初生你的时候,就该掐死算了!花那么多钱供你上学有啥用?还不是忘恩负义!”
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却只觉得冰凉麻木。
小时候,她也是这样骂我的。
每次成绩考砸,每次饭菜做咸,她总能找到理由把错推到别人身上。
而现在,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出来威胁女儿。
“不孝女,不孝女!”
隔壁床老太太探头看热闹,小声嘀咕一句:“哎呦,这姑娘咋这么狠?”
另一个家属摇头叹气:“老人都这样,为孩子好。”
顾伟忽然开口,语气淡淡:
“阿姨,如果您真觉得我们狠,那这三十万也请您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“毕竟,是您亲手送出去的。”
“我们只是帮您承担后果而已。”
我妈愣住,她张嘴想反驳,却发现无话可说,只剩下喘息和哭腔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母亲枯瘦、扭曲、狼狈地蜷缩成一团,
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曾经为我梳辫子的女人,
还有后来一次次举起巴掌,把爱和恨混成泥浆糊满我的童年。
半晌,她突然抬起头,用尽最后一点倔强:
“行,你们不管,我就找法院告你弃养!”
她颤巍巍摸出手机,“我要录音,要发朋友圈,让大家看看谁才是不孝顺!”
顾伟轻飘飘地接了一句:
“阿姨,我们会配合。”
他拉开门,对外面的警察招呼,
“同志,请见证一下,现在患者明确拒绝出售资产自救,并以舆论威胁家属支付医疗费。”
老张皱眉,上前一步:
“刘阿姨,有困难可以申请法律援助,但不能强迫成年子女无限制付费,更不能恶意诬陷。”
妈妈愣住,脸色青紫交替。
我靠近床沿,将缴费单摊平放好:
“这是医生开的明细表,也是你的命价。”
“如果愿意卖掉老宅,我们一起签字;如果不愿意,就只能保守治疗。”
她攥紧单据,手背青筋暴起。
一分钟,两分钟
忽然,我妈将缴费单揉成一团狠狠丢到地上,
“宁肯死,也不会让外人碰我的屋!”
顾伟弯腰捡起来,无奈递给护士长,
护士长叹气摇头,“家属不同意,我们只能先观察”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妈妈撕裂般的大哭。
回家的路上下着小雨,
我和顾伟撑伞并肩走在人行道上,他握紧我的手,不言语,只是陪伴。
我们回到家后,我坐着想了一晚,还是去医院把手术费交了。
缴费前,我和妈妈签了协议。
想我拿钱救她的命,做完手术后,每月我只给她两千块生活费,
除此之外,不会在管她任何烂摊子。
我妈妥协了,手术也很成功。
安排好一切后,我和老公去了另一个城市和公婆一起生活。
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,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。